顿淮的试杀

圆圆

心 灵 的 去 处 （一） 在人生的第三十个春天里，我觉得我有必要再一次静下来思考某一些纠缠了我许久的问题。于是，在二月九日到家的时候，我关掉了手机，想以一种接近斯宾诺莎的方式去进行这一次大约有二十天的宁静生活，找到一次与自己心灵对话的方式。 毫无疑问，与现实的对峙是极其痛苦的状态。现实的任何一个问题都可能让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自责以及挣扎里，这样的状态是很难被卸载的，它在他人看来未必沉重，甚至有些可笑的成分在里面。 生活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每个人总是习惯性认定自己的状态才是真实的，而其他的人状态则大多处于一种与常态相背离的情状之下。 于是乎，这心灵的悲苦旅程在大多数的情况只能独自承担，而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外力。 对灵魂拷问得越来越多，我便越容易觉察心灵深处的孤独感。我不只一次的劝诫自己，生命是可以得到幸福的，而这种幸福必然也只能与远离尘世的孤独相关。 在这好不容易找到的二十天的时光里，我期望一份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人会打扰我对心灵的探究，期望找到这样的幸福，以安慰盘绕于心头这许久的焦躁。 然而这份渴望，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难以企及。我关了电话，我带了两本书，甚至断了所有老同学的联系，以为这就是抚慰心灵的绝佳方式了。可惜，这样的想法实在太简单，人们总是以不一样的生活挤进你的生活，春节的气氛在那时已经浓得有些化不开了，这个节奏无比之快的现在生存状态下，人情往来被挤压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于是来来去去，陪着笑脸，端着酒杯，我也不知道如何去拒绝，也不能去拒绝，又重新被卷回来这嘈杂的世界。 我依旧关机，依旧陪着笑脸，开始又重新开始看着电视，只剩余偶尔几天站在空空的屋顶的发呆，吹风，晒太阳。父母开始唠叨起来，他们是这生活最真实的载体，是我最无法承受的生活现实，我从不怀疑他们对我的深爱，也从不犹豫我对他们的情感。 只是，我有一份完全独立的对生活的理解，却无从对他们开口，我从不期待他们能完全理解，只是希望不让他们过于担忧我的生活就好了。 只能看着他们老去，听着他们的唠叨，感受着他们对我的期望，然后全部放心灵的深处，与我的梦想，与现实的繁杂混成一团。 内心的宁静变得更加遥远。 我曾经有过许多的梦想，后来它们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也变得越来越简单，只是我的心事却越来越沉重。梦想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却又感觉前方越来越迷惘。 时间是一种催化剂，它让背包里的东西越来越沉。 斯宾诺莎说：“我深深地知道，我实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全副力量去寻求拯救。” 在近两年的时光里，这种生死抉择的感受，它几乎常常萦绕在我的心头。这已经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年轻人可以选择逃避的时刻。 心灵需要一个去处，虽然答案时常被生活否决掉。 许多年的坚持，让这颗心变得就像在这春天里被掩埋的一块骨头一样，湿润、温暖，更有的是一种坚硬。退缩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但又像站在悬崖的尽头，仿佛再多一点点的坚持就是粉身碎骨的代价。 在二十天的自以为闲暇的时光里，我几乎没有一点点找到斯宾诺莎的宁静，我就像一个企图跳入瓦尔登湖的路人，临行却发现自己毫无勇气，发现我的脚扎的太深，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二十天转眼便这样过去了，在二月二十八日那辆闷热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车里，我这样告慰自己，大约只要活着，总会为心灵寻一个去处。 人生许多时候就像一个可笑的圆圈，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回到原点。